第7章 陈旧的密信

维勒挺直了他那并不高大的身躯,下巴高高扬起,脸上每一道皱纹似乎都刻满了不容侵犯的凛然正气。他从宽大的袍袖中猛地抽出一卷厚厚的羊皮纸卷宗,“啪”的一声用力拍在黑曜石桌面上,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激起回响。

“禀陛下!臣呕心沥血,核实各地税收账目,”维勒的声音激愤,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洛兰的脸上,“却发现一个惊天动地、动摇国本的巨大舞弊!”他再次狠狠地指向洛兰,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锐利的号角,“就是这位尊贵的财政大臣阁下!洛兰·冯·克劳迪乌斯!她呈报给陛下的、所谓的‘开源节流初步成效’数据,是彻头彻尾的伪造!是欺君罔上!她所列举的南方三行省上月税收暴增四成的所谓‘证据’,经臣秘密核查,根本就是凭空捏造的无耻谎言!三行省的税收记录已被篡改得天衣无缝,库房实际收入根本不足她所报的三分之一!此等骇人听闻的欺君大罪,其心可诛!臣恳请陛下,”他猛地跪伏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即刻剥夺洛兰·冯·克劳迪乌斯一切尊荣与职权,将其打以宫廷黑狱,严加审讯!以正国法,以儆效尤!”

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在场每一个人的胸口。只能听见无数道骤然变得粗重或刻意压抑的呼吸声。一道道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瞬间锁定了洛兰,充满了惊愕、怀疑、幸灾乐祸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维勒这雷霆万钧般的指控,无异于当庭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阴谋的气息浓稠得几乎令人窒息。这绝非偶然的弹劾,而是一场精心策划、志在必得的绝杀!时机如此致命,矛头如此精准!洛兰的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泛白,深深掐进掌心,只有剧烈的刺痛才能让她保持住最后的清醒。维勒的獠牙终于亮出来了,就在她刚刚触及原主死亡真相边缘的时刻!这绝不只是政治倾轧,这是灭口!要将她和那份致命的秘密一同埋葬!

女皇奥菲莉亚缓缓抬起眼帘,冰冷的视线扫过跪伏在地的维勒,最终落在洛兰身上,如同两道实质的寒冰射线:“洛兰卿,税务大臣的指控……你可有话说?”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冻结血液的威压。

压力如同实质的山峦,轰然压在洛兰单薄的肩头。她能感觉到自己礼服下的内衣已经被冷汗浸透,紧贴在后背,带来一片冰凉。然而,在那片冰凉的恐惧深处,一种冰冷的、属于现代金融分析师周明的理智正在疯狂燃烧。伪造数据?南方三行省?那正是维勒家族势力盘根错节的根基之地!是贵族蛀虫逃税的重灾区!维勒以为他堵死了所有核查渠道,编织了完美的谎言,妄图用这孤注一掷的污蔑将她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他错了!错得离谱!

洛兰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仿佛带着图书馆古籍的尘埃和密信上的死亡气息。她缓缓挺直了腰背,如同一棵在风暴中缓缓扎根的青松。迎着女皇审视的目光,迎着维勒那毫不掩饰的阴狠得意,迎着满朝重臣或明或暗的窥探,她的唇角,竟缓缓勾起了一抹细微到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那不是恐惧,也不是愤怒,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残忍的嘲讽!

“伪造?”洛兰的声音如同撞碎的冰棱,清晰、冷静,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在死寂的大厅中瞬间刺破了所有杂音。“维勒大人,您笃定我无法自证清白?笃定您一手遮天,早已销毁了南方三省的原始税单?”她的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维勒那双骤然闪过一丝惊疑的眼睛。“那么,就让我们看看,何为真正的‘证据’!”

小主,

话音落下的瞬间,洛兰猛地抬起了右手!她中指上那枚古朴的克劳迪乌斯家族黑曜石戒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幽光!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灼热洪流疯狂奔腾!无需等待危机,这一次,是她在主动呼唤那沉睡于灵魂深处的力量!

“数字洪流,显!”

一声断喝,如同惊雷炸响!

璀璨耀眼、纯粹至极的金色光芒轰然从她高举的掌心迸射而出!那光芒并非无序散射,而是在虚空中瞬间凝结、奔流、汇聚!无数由纯粹金色流光构成的、细小如蚁般的数字、符号、线条如同拥有了生命,在半空中疯狂地滋生、蔓延、交织!

金色的魔力如同无数条狂舞的光蛇,瞬间充满了议事厅巨大穹顶下的广阔空间,将整座大厅映照得如同黄金熔铸。空气中充满了神圣而威严的能量嗡鸣。那刺目的光华迫使在场所有重臣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甚至包括宝座上的女皇,冰蓝色的瞳孔也猛然收缩。维勒脸上那副胜券在握的得意面具瞬间被惊骇和难以置信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