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洛兰开口,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那份卷宗……罗森博格侯爵……指向海因里希……你确定?”
莫里斯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悬在半空的手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下意识地飞快瞥了一眼办公室紧闭的大门,仿佛那厚重的橡木随时会被某种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撞开。他吞咽了一下,喉咙滚动,声音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浸透了恐惧:“大人……千真万确!那个标记……属于罗森博格的银鹫纹章变体……只有核心血脉才会使用……而罗森博格侯爵,正是海因里希大人的胞弟!他们……他们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说到这里,眼神里流露出一种近乎哀求的绝望,“大人,这已经不是逃税了……这是在帝国心脏上挖血!动他们……就等同于……”
“等同于挑战帝国军务大臣,挑战他背后盘根错节的整个武勋集团。”洛兰替他将后半句说了出来,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波澜,带着洞察一切的疲惫了然。她撑起身体,那股晕眩感再次袭来,让她微微摇晃了一下。她拒绝了莫里斯试图搀扶的手,自己扶着冰冷的黑曜石桌面,慢慢站了起来。
脚下帝国财政部那冰冷坚硬的黑曜石地板,透过薄薄的鞋底传来坚不可摧的实质感,却无法驱散她心底那一片蔓延开的、更深的寒冷。她踱步到那幅巨大的帝国疆域图前。地图上那些象征着财富的斑斓区域,如今在她眼中,仿佛都笼罩上了一层浓重的、不祥的黑雾。巨大的帝国疆域图上,那纵横交错的河流与山脉脉络,此刻更像帝国财政被蛀空的残破血管与枯骨。她曾以为前任留下的,仅仅是一个濒临崩溃的烂摊子。现在看来,那分明是一座精心布置、步步杀机的雷区!而她,洛兰·冯·克劳迪乌斯,或者说周明,正赤着双脚,站在雷区中央,手中唯一的灯盏,是胸中那团燃烧着现代金融之火却随时可能失控反噬的诡异魔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前任洛兰那双年轻锐利的眼睛,穿过时光的尘埃,从冰冷的肖像画中凝视着她。那眼神里仿佛不再只有执着,更清晰的是一种洞悉深渊后的悲悯与决绝——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真相就在那里,代价是生命本身。
胸口的徽章,那片冰冷却缠绕命运的金属圆牌,贴着肌肤传来微弱却顽固的搏动,呼应着她胸腔内心脏的沉重撞击。前任年轻的生命被无声掐灭的冰冷气息,正透过泛黄的卷宗、诡异的符文、那些在虚空奔涌的非法财富之流,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缠绕着她的脖颈。这不再仅仅是国库空虚的危机,这更是一场赤裸裸的谋杀遗产。它的阴影,已然笼罩了整个帝国财政部的穹顶。
指尖无声地蜷紧,深深掐入掌心柔软的肌肤,留下几道清晰泛白的月牙痕。尖锐的刺痛感沿着神经向上窜升,却奇异地压下了脑海中那晕眩的嗡鸣残留。洛兰抬起头,再次看向肖像画中那双年轻锐利的眼睛。
冰冷的空气里,她听见自己清晰的声音响起,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穿越了生死界限的冷冽决心,打破了办公室内令人窒息的死寂:
“备车。我要进宫。”
道路只有荆棘,退路早已被黑暗吞噬。那幅巨大的帝国疆域图上,每一道象征着财富的线条在她眼中都开始扭曲,蜿蜒出血色的轨迹,最终汇聚向那座名为权力深渊的黑洞——而她,正站在命运的交叉点上,手中的金融之剑与魔法之光,是唯一能刺破这黑暗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