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辽南前线战云密布,双方调兵遣将之际,围绕着这场战事展开的政治、外交与战略博弈,也在更深、更广的层面上激烈进行着。
金陵,城东的黄埔路,座落一栋二层西式洋楼。洋楼的外墙为红色,坐北朝南。这就是憩庐。
此刻的憩庐内的气氛十分微妙。
蒋瑞元收到了张双喜那份不卑不亢、以战事紧急为由软性拖延的回电,还有通过戴笠的军统局,获悉了邓贤方面对其摸底和掺沙子意图的清晰洞察与无视。
“娘希匹!张双喜是仗着有邓贤撑腰,敢跟我耍滑头了!邓贤更是狼子野心,其心可诛!”
书房内,得知这些消息的蒋瑞元一如既往的失态了,他将张双喜的电报揉成一团,狠狠摔在地上。
陈布雷、陈辞修等人肃立一旁,大气不敢出。
“辞修,胡公明的第一军到了什么位置?还有汤克勤在沪市搞得怎么样?”
蒋瑞元强压着心中怒火,转向陈辞修开口询问道。
“回总座,胡公明的第一军先头部队已抵达正州以北,但其主力行动……似乎并不急切。而汤克勤部在沪市周边与日军发生了数次连排级规模的交火,宣传上做得很足,各大报纸都已报道,称之为沪郊大捷。”
陈辞修在组织了一下思绪后,缓缓地回答。
蒋瑞元冷哼一声,他岂能不明白胡公明的小心思?保存实力,观望风色,这些嫡系将领也未必全然可靠。
至于汤克勤的捷报,能骗过普通民众,却骗不过明眼人,更无法与邓贤部在新民-柳河桥全歼日军一个加强联队的硬核战绩相比。
“不够!远远不够!”
蒋瑞元烦躁地在房间中踱着步。
“全国的目光都被吸引到北方去了!我们再不做点什么,抗日的旗帜就要被邓贤和张双喜彻底抢走了!到时候,人心向背,局势将难以收拾!”
蒋瑞元说着停下脚步,目光阴沉地看着陈辞修命道:“给阎百川、龙云,还有那些已经出动或声称要出动的杂牌发电,以军委会名义,明确告诉他们,所有北上部队,必须接受华北抗日联军总司令部的统一指挥!这个总司令,由我亲自兼任!或者……至少也要派员协调指导!”
这是他试图从名义上和法理上,夺取北方抗战主导权的又一举措。
“另外,让雨农的人,加紧活动!不仅要监视,还要想办法渗透!尤其是邓贤的部队,那些团营级军官,能收买的收买,能策反的策反!我就不信,他邓贤的部队是铁板一块!还有,查!给我狠狠地查!他那些先进武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苏俄在背后支持?”
蒋瑞元的声音带着一丝狠厉。他将邓贤的技术优势,本能地归因于外部势力的援助,尤其是他最为警惕的苏俄。
“是!总座!”陈诚心中一凛,连忙应道。
与此同时,羊州绥靖公署的作战室内,邓贤正在听取叶怀瑾关于国内外最新动向的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