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又吹过来,把徐涛的长发吹到了肩上。她抬手把头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碰到了邢成义的胳膊,两个人都顿了一下,又很快移开视线——只有陈露没注意,还在跟熊立雄抢最后一个烤鸭饼。
零食袋渐渐空了,可乐瓶被熊立雄踩扁扔进垃圾桶,发出“噗”的一声。远处的路灯亮了起来,蓝色港湾的建筑亮起暖黄色的灯,像撒在地上的星星。
“该回去了吧?”徐涛看了眼手机,“末班车七点半。”
邢成义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饼干渣。刚走两步,又想起什么,回头看了眼长椅——徐涛落在那里的发绳正躺在椅面上,米白色的,带着个小小的蝴蝶结。他走过去捡起来,快步追上前面的人,把发绳递到徐涛手里:“你的。”
徐涛接过发绳,指尖碰到他的手心,像有片羽毛轻轻扫过。她把发绳绕在手腕上,轻声说了句“谢谢”,声音被风吹得有点飘。
往公交站走的路上,陈露和熊立雄还在吵吵嚷嚷地说下周要带什么零食,邢成义和徐涛走在后面,谁都没说话。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肩膀碰到一起,又很快分开。
邢成义看着徐涛被风吹起的裙角,突然觉得,就算明天要回去吃素,今天这顿烤鸭,这一路的风,还有手里残留的烤鸭香,也足够让他撑到下一次休息了。他甚至开始期待下周——熊立雄的卤鸡爪,徐涛可能会做的素烧茄子,还有……说不定能再见到王瑶?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他就自己笑了笑,脚步轻快了不少。
公交站台已经有不少人在等车,晚高峰的车流在眼前缓缓移动,车灯连成一条金色的河。陈露靠在熊立雄肩上数公交车,徐涛望着远处的灯火出神,邢成义把剩下的烤鸭纸袋叠好放进兜里——他想留着明天闻闻味儿,也算给素食堂的日子留点念想。
车来了,四个人跟着人群往上挤。邢成义先上去,伸手把徐涛拉了上来,她的手心有点凉,像刚握过冰可乐瓶。找座位的时候,徐涛坐在靠窗的位置,邢成义坐在她旁边,能闻到她发间的茉莉香混着淡淡的烤鸭味。
车窗外的灯火往后退,像流动的星河。徐涛忽然转过头,看着邢成义说:“下次休息,我们去吃涮羊肉吧?我知道有家店,麻酱特别香。”
邢成义看着她眼睛里的光,笑着点头:“好啊,到时候我请。”
他知道,这趟从素食餐厅逃出来的“吃肉之旅”,大概会成为往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凑在一起时最爱说的故事——就像此刻车窗外的灯火,亮堂堂的,让人心里也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