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五章·湖底的眼睛
璇玑尖叫着从控制室冲出来时,苏晴正蹲在仓库门口磨刀。
燎原刀横在磨刀石上,刀身暗红,刀刃泛着暗金色的光。她左手按着刀背,右手抓着块晴湖底的鹅卵石,“刺啦——刺啦——”地磨,火星子溅到裤腿上,烫出几个小洞。
“苏姐!北墙!那些藤……那些藤开花了!”
璇玑的声音劈了叉,脸白得像纸,手里平板电脑的屏幕在晨光里闪着刺眼的红光——那是规则浓度超标警报。
苏晴没停手。
又磨了三下。
才抬头。
“开成啥样了?”
“您……您自己看吧。”
璇玑把平板递过来。
屏幕上,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昨天还只是暗红色肉藤的地狱景象,现在彻底变了。
三百米直径的藤林中心,拱起了一个巨大的、像心脏一样搏动的暗红色肉瘤。肉瘤直径至少二十米,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像眼睛又像嘴巴的孔洞,孔洞里不断渗出粘稠的、暗金色的脓液。
脓液顺着藤蔓流淌,所过之处,藤蔓开始“开花”。
不是真的花。
是规则结晶簇的聚合体——拳头大的暗金色结晶,像葡萄一样成串挂在藤上,每一颗都在缓慢旋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最恐怖的是肉瘤顶端。
那里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长出了一只眼睛。
真正的、有瞳孔有眼白的眼睛。
篮球大小,瞳孔是暗金色的,像融化的金属,正缓慢转动,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我操……”王德发凑过来看了一眼,腿一软,差点坐地上,“这他妈……成精了?!”
苏晴盯着那只眼睛。
胸口旋涡突然开始疯狂旋转。
不是主动的。
是被“刺激”的。
像饿狼闻到了同类的血腥味。
“规则浓度读数……”璇玑声音发抖,“肉瘤中心,每秒上升5单位!现在已经突破一千了!而且还在涨!”
一千单位。
什么概念?
相当于十颗黑渊核心同时爆炸。
相当于把整个农场的规则能量抽干三次。
相当于……能瞬间把灵炎市从地图上抹去的当量。
“它在吸收地脉能量。”慧明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老和尚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仓库门口,手里捻着念珠,但指节捏得发白,“不只是污染,它在抽整个盆地的地脉。照这个速度,三天后,盆地所有规则能量都会被它吸干。”
“然后呢?”刃问。
“然后……”慧明顿了顿,“它会‘结果’。结出一颗足够摧毁半个省的规则炸弹,或者……孵化出什么东西。”
仓库里一片死寂。
只有苏晴磨刀的声音还在响。
“刺啦——刺啦——”
又磨了五下。
她终于停下,举起燎原刀,对着晨光看了看刀刃。
刀锋上,暗金色的纹路像活过来一样流动。
“还行。”她说。
然后把刀插回腰间皮鞘。
“璇玑。”
“在!”
“通知所有人,撤出农场。”
“什么?!”
“我说,撤。”苏晴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带上能带的东西,粮食、种子、药品,还有那两棵树的枝条——砍几根下来带着。中午之前,全部撤到灵炎镇去。”
“苏姐你……”
“我留下。”苏晴咧嘴,“总得有人看家。”
“不行!”耿炎第一个吼出来,“要留一起留!大不了跟那玩意儿拼了!”
“拼?”苏晴挑眉,“拿什么拼?你那把工兵铲?”
“我……”
“都给我听着。”苏晴扫视众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那东西不是你们能对付的。规则浓度一千单位,靠近三百米内就会被污染,五百米内规则结构就会崩解。你们留在这儿,除了送死,没别的用处。”
她顿了顿:
“撤到灵炎镇,找苏家的人,让他们联系上面,调规则部队过来——如果他们还来得及的话。”
“那你呢?”沈青禾眼睛红了,“你一个人能干什么?”
“我?”苏晴指了指胸口,“我有这个。”
旋涡在唐装下缓缓旋转。
像颗跳动的心脏。
“这东西的胃口,不比那肉瘤小。”她说,“它想吃地脉,我就跟它抢。看谁吃得快。”
“太危险了!”刃咬牙,“你现在规则浓度才丙级巅峰,那玩意儿已经破千了!差了两个数量级!你抢得过?”
“抢不过也得抢。”苏晴说,“不然等它吃饱了,整个盆地都得完蛋。”
她走到仓库角落,从一个铁皮箱里翻出一包烟——还是沈青禾藏的,上次没抽完。
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里,她的脸有点模糊。
“老大临走前说,地别荒了。”
“现在地要被吃了。”
她弹了弹烟灰:
“我得把它抢回来。”
——上午十点——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农场彻底空了。
所有人撤走,带走了能带走的一切。仓库空了,控制室关了,连鸡圈里的鸡都被装车拉走——王德发说不能留给那玩意儿当点心。
只有苏晴还站在北墙了望塔上。
手里拿着平板,看着无人机传回的实时画面。
肉瘤又长大了。
直径二十五米。
那只眼睛转得更快了,瞳孔不断收缩、扩张,像在寻找什么。
藤林的范围扩张到了直径一百二十米,更多的规则结晶簇挂在藤上,像一串串暗金色的葡萄,在晨光里闪着诱人又致命的光。
璇玑临走前,在农场外围布置了十二个监控探头,现在屏幕上全是跳动的数据。
【规则浓度:1137单位/秒】
【地脉能量流失速率:3.2%/小时】
【污染扩散范围:直径132米】
【预估孵化时间:71小时】
苏晴关掉平板。
从塔上跳下来。
落地时,胸口旋涡猛地加速旋转——不是主动,是那肉瘤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像一块磁铁,死死吸着旋涡里的规则结构。
“饿了吧?”她拍了拍旋涡,“等会儿给你开席。”
走到北墙根下。
这里离藤林边缘还有两百米。
但已经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空气黏稠得像胶水,呼吸都费劲。皮肤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刺疼,那是高浓度规则辐射的副作用。
她从腰间拔出一根特制的注射器——刃临走前塞给她的,里面装着浓缩的巨树树液,混了三滴她的血。
针头刺进胸口,贴近旋涡边缘。
推药。
暗金色的树液注入旋涡的瞬间——
嗡!
低沉的规则共鸣炸开!
旋涡旋转速度暴涨十倍!
从缓慢旋转的星云,变成了狂暴的飓风眼!
恐怖的吸力以她为中心爆发!
地面的碎石、尘土、枯草,像被无形的大手抓住,疯狂涌向她的胸口!
但不止这些。
两百米外,藤林边缘的那些规则结晶簇,也开始摇晃、颤抖,然后“咔嚓咔嚓”碎裂!
碎裂的结晶碎片,像被磁铁吸住的铁屑,划破空气,射向苏晴!
“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