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之下，他的意识越来越模糊——

这正是大家之前在岸上看到他忽上忽下、最终消失的那一幕。

就在恍惚之间，他隐约听到水中传来一阵苍老的说话声：

“哎呀，这是我家孩子，我家亲戚……放了他吧。”

之后似乎还有些争执的声音，但之后就再也听不清了。

等他再次恢复意识，就已经是被大家救上岸的情景。

几个孩子听得目瞪口呆，久久说不出话来。

回到家后，虎子将这件事原原本本讲给了父母听。

虎子爸听完，拿起烟斗缓缓装入烟丝，点燃后抽了两口，皱着眉头沉思了一会儿，说道：

“要说‘我家亲戚’……那应该就是你二太爷爷了，也就是我爷爷的二哥。”

原来，早在二十年前水库还未建成时，虎子的二太爷爷去世后就葬在了那片土地中。

二太爷爷在世时非常疼爱虎子爸，前几年虎子还小的时候，他还常带儿子去上坟。

后来因那片地时常遭水淹，坟头渐渐被冲平，虎子爸去的次数也就少了。

确认是二太爷爷出手相救之后，那年夏天水位退去，虎子爸就常带着虎子来到二太爷爷的坟前，烧了许多纸钱，摆上丰盛的贡品，恭恭敬敬磕了好几个头。

他嘴里还不停叨咕着，大致是感谢老人家保佑虎子逃过一劫，没被“抓替身”，并承诺以后会常来上坟。

之后，他们又将二太爷爷的坟迁到了地势较高的地方，免受水淹，还立了一块碑，刻上了二太爷爷的名字。

从那以后，虎子爸每年都会带着虎子去祭扫，感谢二太爷爷的救命之恩。

而虎子和小三子他们也再没去那个水库游过野泳。

神奇的是，那座水库之后很多年都再没发生过溺水事件。

这件事渐渐在附近的爷孙屯传开，大人们自此更加警惕，再也不让孩子们去野外水域游泳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