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李婆子平时爱喝几口,这时脸上还红扑扑的,她爽快地说:
“这三件事都好说。第一,替身不算啥大事,三分之一的闺女出嫁都得扎替身,多烧点纸钱就行了。”
“第二,衣服我来做,但这活儿不能白干,你们别争,给我弄两瓶瓶装白酒就行,多了我可不要。”
“第三,送亲我一定去,不为带队,就为喝喜酒。真要有什么邪乎事,我和老五也能应付。”
她一拍大腿,“这三件事,婶子都答应啦,痛不痛快?”
三子爸连忙接话:“婶子您真是大将风度!”
老李婆子笑骂。笑过之后,她又正色道:
“替身必须由舅舅来烧,亲的、表的都行,只要是舅舅就可以。二丫有亲舅舅吧?不知他愿不愿意干这事。”
三子妈答道:“应该没问题,我哥平时也信这些,算卦什么的他都懂。就是这人有点个性,本来还想参加外甥女的婚礼呢。”
“要是烧了替身,按规矩就不能再去喝喜酒了……他脾气倔,容易生气。不过我会好好跟他商量,婶子放心,这事我来办。”
三子爸也保证:“酒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同学在公社酒房,两瓶太少,我给婶子打一桶纯高粱酒!”
大家听了都笑起来。
日子一晃就到了二丫出嫁前夕。
妈妈给她准备了新做的棉被、脸盆、茶盘等嫁妆。那时候结婚,这些都是必备的。
老李婆子也把替身衣服扎好,放在仓房里。
三子爸去公社打了100斤酒,一方面预备女方酒席,一方面也给老李婆子送了整整10斤。
离出嫁只剩三天,远道的亲戚陆续赶来。
三子妈这才想起还得请二丫的舅舅烧替身,可如果不让他去送亲,他会不会不高兴?
正犹豫时,三个舅舅骑着自行车来了。据说车是向屯里李老师借的——那时有辆永久自行车,不亚于现在开大奔,威风得很。
三子妈见哥哥这么重视,更加为难了,可这事又不能不说。
饭后,她把哥哥叫到一边,提起烧替身的事。
舅舅一听就明白了,沉吟片刻,不但没生气,反而说:“交给我吧,保证办得妥妥的,还不耽误我喝酒。”
三子妈没想到哥哥这么痛快,也放下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