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并非全然是客套,确实带着一丝真实的关切。
“老毛病了……气出来的,累出来的,都有。”
徐一蔓的声音带着疲惫,“医生说需要静养,不能动气,不能劳累……
可是,家里公司现在一团乱麻,我虽然不在其位,又怎么可能真的完全放心不下……”
她的话语里充满了无奈和身为家族一员的责任感,这也是她性格中一直存在的、让亚历山大又爱又恨的特质。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先顾好自己吧。”
亚历山大劝慰道,语气平和了一些,“徐氏集团根基深厚,总有办法渡过难关的。”
这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有些无力,商场如战场,一旦颓势形成,想要逆转谈何容易。
“谢谢你……还能这么说。”徐一蔓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微弱的感激。
“景明,我打电话给你,不是想博取同情,也不是想给你添麻烦。
我是真的……想道歉,为我当年那个愚蠢又残忍的决定。那个决定毁了你当时的事业,也……
也毁了我自己心里最后一块干净的地方。”
她的话语开始变得有些混乱,带着病人特有的絮叨和情感泛滥。
“我现在什么都看淡了,什么争强好胜,什么面子尊严,在健康面前,在……在失去的东西面前,都显得那么可笑。”
她再次提到了那个核心的请求,语气更加卑微,几乎带着乞求:“所以……我就这么一个念头,就想……再看看你。
不是以什么徐氏集团前总裁的身份,就是……就是以徐一蔓。
这个曾经和你在七小河、在九洞天一起流过汗、吃过苦、也……也爱过的女人的身份。你就当是……可怜可怜我,行吗?”
“可怜”这个词,像一根针,刺了亚历山大一下。
曾经的徐一蔓,是多么骄傲的一个人,何曾会用这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时移世易,命运的无常,莫过于此。
他望着舷窗外无边无际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云海,心中五味杂陈。
回贵阳,见江珊珊,投资家乡,开始平静的新生活——这是他为自己规划好的、清晰无比的未来蓝图。
而徐一蔓的这个电话,就像一颗突然投入湖面的石子,打乱了这池春水的平静,泛起了层层叠叠、牵扯着过去的涟漪。
去南京看她?这意味着他要再次直面那段充满伤痛和不堪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