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动起这具虚弱躯壳里所能榨取出的最后一丝微薄气力,试图移动那双绵软无力、仿佛已不属于自己的腿。
仅仅是想要将那只覆盖在柔软羽绒被下、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脚丫。
挪动到冰凉光滑的实木地板之上,这个对于健康人而言不费吹灰之力的简单动作。
就让她光洁的额头上瞬间布满了豆大的、冰冷的汗珠,眼前一阵阵发黑。
无数金色的光斑在视野里乱窜,太阳穴像是被安装了某个失控的马达,突突地狂跳不止。
腿部肌肉因为长达数月的卧床而严重萎缩、无力,关节和骨骼像是被时光锈住。
每挪动一毫米,都伴随着剧烈的酸软、撕扯和钻心的刺痛。
“呃……”她忍不住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的闷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摇晃了一下。
差点因为失去平衡而重新重重地栽倒回那如同温柔陷阱般的床铺上。
但她死死咬住了早已失去血色的下唇,甚至尝到了一丝淡淡的、属于血液的铁锈味。
同时用修剪得依旧整齐、却毫无血色的指甲,深深掐入另一只手的掌心。
依靠那一点尖锐而清晰的疼痛,强行刺激着近乎麻痹的神经,强迫自己保持住那摇摇欲坠的清醒和可怜的平衡。
“起来!你必须起来!徐一蔓,你给我站起来!”她在心里对自己发出无声的、声嘶力竭的咆哮。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滚烫的烙印,烫在她的灵魂上。
“难道你要让他……让苏景明,三个月之后再来这间屋子,看到的还是你这副躺在床上一动不能动、只会流眼泪的鬼样子吗?
难道你要让他觉得,你徐一蔓刚才那些信誓旦旦的话,那些赌上尊严和未来的承诺,连……连屁都不如吗?!”
就在这时,卧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极轻地、带着些许迟疑地“叩叩”敲响了。
紧接着,一直负责照顾她的那位姓王的、面相慈祥的保姆。
端着一碗冒着袅袅白色热气、散发着浓郁中药苦涩气味的药粥,小心翼翼地推门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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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阿姨一抬眼,看到徐一蔓竟然不仅半坐着,还一副试图挣扎下床的架势。
惊得手一抖,差点把手中那个价值不菲的景德镇瓷碗连带托盘一起摔在地上。
“哎哟我的老天爷!大小姐!您……您这是要干什么呀!”
王阿姨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惊吓而拔高了好几度,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和担忧。
她急忙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也顾不上烫,伸手就要过来扶徐一蔓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