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的疲惫、以及如影随形的自我怀疑和意志力的极限考验。
但只要一想到苏景明离开时,投向她的那最后一眼——
那深不见底、仿佛能吞噬一切光芒,却又在深处闪烁着某种她无法完全解读的。
复杂难明的眼神,想到那如同紧箍咒般套在她头上的“三个月”生死期限。
想到那微乎其微、却真实存在的、有可能再次堂堂正正站在他身边。
与他并肩作战,参与到那注定波澜壮阔、足以改变许多人命运的未来蓝图中的可能性……
所有的艰难险阻,此刻都仿佛化作了最炽烈的燃料。
让她心中那团名为“不甘”与“渴望”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猛烈、更加决绝!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越过房间内奢华的陈设,坚定地落在窗外那片依旧被浓重夜色笼罩的天际。
然而,就在那天地相接的最边缘,已经顽强地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鱼肚内部般清白的光亮。
它正以一种不可阻挡的姿态,努力地、一寸寸地驱散着沉重如墨的夜幕。
新的一天,开始了。属于她徐一蔓一个人的、没有退路的战争,也正式拉开了血色的序幕。
就在徐一蔓在自己那间充斥着药味与绝望气息的卧室里,咬紧牙关。
准备与她虚弱不堪的身体和纷乱如麻的过往打响第一场硬仗的同时。
楼下那间象征着徐家权力核心的、装潢得古色古香的书房里。
另一场不见硝烟、却同样关乎生死存亡的战役,也早已在沉默与文件的翻动声中,悄然拉开了沉重的大幕。
书房里灯火通明,数盏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和壁灯将每一个角落都照射得纤毫毕现。
仿佛要将所有隐藏在阴影下的污垢与不堪都暴露出来。
那张厚重无比、由整块非洲花梨木雕刻而成的宽大书桌上,此刻早已被堆积如山的各种文件卷宗所淹没。
像一片突然隆起的、由纸张构成的崎岖山脉,几乎要将光洁的桌面彻底吞噬。
这些,都是昔日庞然大物般的徐氏集团,在被那头名为“张董”的饕餮贪婪地掏空内脏、吸干骨髓之后。
留下的一个个千疮百孔、散发着腐朽气息的烂摊子——
账目不清不楚、如同一团乱麻的财务报表;半死不活、进退维谷的各类项目合同。
以及那些如同附骨之疽般、纠缠不清、让人头皮发麻的法律诉讼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