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行地、一点点地按压下去。这感觉,早已超越了单纯的商业资产贬值的范畴,它更像是一个艺术家。
呕心沥血、耗费无数个日夜才创作完成的、倾注了全部灵魂与热情的艺术珍品。
被人用粗俗的颜料随意地涂抹、破坏,甚至即将被拆解成零碎的部件,扔进肮脏的旧货市场按斤论两地变卖。
那种尖锐的、带着血丝的刺痛感,是如此的具体而微,远比对徐氏集团那庞大而抽象的、陷入整体困境的认知,更让他感到一种深入骨髓、难以言喻的切肤之痛。
他深深地、近乎贪婪地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胸腔里那股郁结之气。
空气中,还顽固地残留着一丝刚才那杯单一麦芽威士忌的、带着烟熏气息的醇香。
但此刻,这曾经能带来片刻慰藉的气息,却再也无法抚平他内心的波澜,反而像是某种讽刺,提醒着他现实的冰冷。
他强迫自己那台习惯于高速运转、处理复杂逻辑的大脑,强行从这情感的、带着个人好恶的旋涡中挣脱出来。
切换到那个纯粹的、冰冷的、只计算得失与概率的理性分析模式。
张董那边的动作,显然比他最初预判的还要快,还要决绝,手段也更加赤裸。
这已经不仅仅是为了在沉船前尽可能多地捞取浮财、套现跑路那么简单了,这更像是一种系统性的、有针对性的、对徐氏集团尚存价值的优质核心资产进行彻底的剥离和瓜分。
如同秃鹫在猎物彻底断气前,优先啄食最肥美的内脏。
如果七小河和九洞天这两个他一手打造的金字招牌,真的落入了那帮只认短期暴利、毫无长远经营理念的投机者手中,后果……他几乎不敢细想。
它们会被毫无节制地过度开发,原有的生态和文化底蕴会被破坏殆尽,长期积累的品牌价值会在疯狂的透支下迅速崩塌。
最终,很可能会沦为一个空有躯壳、内部早已腐朽的烂摊子,而那片他曾经为之奋斗过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