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的身形依旧清瘦,颧骨还有些微微突出,但那张曾经毫无血色的脸颊上,已然悄悄爬上了健康的、自然的红晕,如同初春枝头绽放的桃花瓣,带着生机。
尤其那双曾经盛满了无尽痛苦、偏执和倔强的大眼睛,此刻竟清澈得像一汪被山泉洗过的秋水,眼底深处沉淀着一种历经了巨大磨难和痛苦淬炼后的、异乎寻常的平静与温和。
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她脸上,甚至可以清晰地看到她脸颊上那些细小的、柔软的绒毛。
整个人像是被时光和苦难温柔地、仔细地打磨过,褪去了所有尖锐扎人的棱角与戾气,散发出一种内敛的、温润的、如同上好玉石般的光泽。
"回来了?"徐一蔓放下手中那把小巧的花铲,将它轻轻靠在花圃边缘,嘴角自然而然地牵起一个浅浅的、却无比真实而放松的笑容。
她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气若游丝、虚弱无力,虽然还带着一丝久未正常与人交谈而产生的轻微沙哑,但语调却异常平和,像一阵拂过湖面的微风。
"嗯。"苏景明点了点头,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她沾着些许湿润泥土的手指,以及额角因为轻微劳作而渗出的、在阳光下闪闪发亮的细密汗珠,"看起来,你的气色和精神,都好多了。"
"托你的福,总算还能自己动弹动弹了。"徐一蔓的语气显得颇为轻松,甚至带着一点久违了的、略带自嘲的幽默感。
"在床上躺了那么久,感觉自己都快变成一块嵌入床板的浮雕了。再不动一动,王姨说恐怕连骨头缝里都要长出蘑菇来了。"
她说着,很自然地抬起手,用手背轻轻擦了一下额角那层细密的汗珠,这个简单随意的动作间,不经意地流露出一丝苏景明已经许久未曾见过的、属于她原本性格里的那份率性和不拘小节。
就在这时,王姨大概是听到了车声,系着那条干净的格子围裙,脸上堆满了发自内心的、几乎要溢出来的笑容,一路小跑着从屋里迎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