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身,转向一旁早已等得不耐烦、脸色铁青的蓝启仁,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润从容、令人如沐春风的笑容,只是细看之下,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叔父,”蓝曦臣拱手一礼,语气平和,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方才仔细问过忘机了。原是昨日他与魏公子在雅室切磋功法,忘机对一套新研习的禁锢类术法掌控尚不纯熟,一时失手,灵力运转过激,不慎……伤到了魏公子。”
他话语微顿,留意着蓝启仁的神色,继续从容道:“魏公子毕竟身份特殊,是云梦江氏首徒,又长期与忘机一同居于雅室。若骤然传出他被我蓝氏弟子所伤,虽是无心之失,恐也引人非议,于两家关系不利。忘机自觉有愧,心中不安,这才一早前来向叔父请罪。”
蓝启仁听着,紧锁的眉头稍稍松开了一些。切磋失手?这倒说得通。忘机性子严谨,若真误伤了客居的世家子弟,前来请罪确是他的作风。他脸色缓和了些,捋了捋胡须:“既是切磋不慎,意外伤人,虽说有错,倒也……算不得触犯家规。让他起来吧,稍后带些伤药去看看魏公子便是。”
蓝曦臣心中暗松半口气,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与一丝“欣慰”,继续说道:“叔父明鉴。只是……这其中还有一层缘由。忘机与魏公子,他们二人……早已是两情相悦,心意相通。”
“嗯?”蓝启仁一时没反应过来。
“正是因为这层关系,二人切磋时难免……情意流露,忘机一时情急,才会灵力失控,导致魏公子受伤稍重了些。”蓝曦臣面不改色地将“酒后乱性”巧妙包装成了“情意流露导致的切磋事故”,“他们二人情深意重,愿结为道侣,相伴此生。忘机此番请罪,一是为失手伤人,二来,恐怕也是想借此机会,恳请叔父成全。”
蓝启仁刚开始还顺着蓝曦臣的思路点头,觉得既然是两情相悦,切磋时没收住手虽然不该,但情有可原……等等!道侣?!
他猛地回过味来,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指颤抖地指向依旧跪着的蓝忘机,又指向一脸“诚恳”的蓝曦臣,气得胡子都翘了起来:“你……你们……蓝曦臣!你给老夫说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魏婴那小子……他把忘机怎么了?!不对!是忘机把他怎么了?!”
他脑中已然勾勒出魏无羡那张扬跳脱的模样,再结合“两情相悦”、“情意流露”、“受伤稍重”等词,一个惊悚的念头浮现——他蓝氏精心培育、雅正端方、冰清玉洁的白菜,被云梦那头姓魏的猪给拱了?!还是在他云深不知处,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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