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忘机全神贯注,指下琴音随着魏无羡气息的变化而微妙调整,时而急促如雨打芭蕉,替他劈开混沌;时而舒缓如月照寒潭,助他凝神静气。他的目光始终落在魏无羡微微颤抖的背脊和紧抿的唇上,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显然消耗巨大。
时间在紧张中缓缓流逝。殿内,乳白与青蓝的阵法光芒与漆黑剑身的幽光不断纠缠、消磨。魏无羡的脸色时而苍白如纸,时而泛起不正常的红晕,气息起伏不定。蓝忘机的琴音则始终稳定地回荡着,成为他在这片黑暗狂潮中唯一的锚点。
不知过了多久,那柄漆黑古剑忽然发出低沉的嗡鸣,剑身上那些暗红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血管般搏动,最后竟脱离了剑身,与剑柄处的黑色晶体一同,在阵法之力的挤压炼化下,开始缓缓变形、凝聚!
最终,所有的幽光与纹路收敛、压缩,化作了两块巴掌大小、形似虎符、通体漆黑却隐隐有暗红流光划过的物件——阴虎符!
就在阴虎符成型、气息内敛的刹那,一股更精纯也更霸道的阴铁之力骤然反哺而回,直冲魏无羡丹田!
魏无羡浑身剧震,张口喷出一小口淤血,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他成功了!他感觉到自己与那对阴虎符建立了一种奇异的联系,仿佛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足以调动和掌控庞大阴煞之气的恐怖力量,但这力量冰冷而沉重,如同附骨之疽,盘踞在他灵力循环的边缘。
蓝青蘅立刻撤去阵法,上前一步,手指虚点魏无羡几处大穴,助他稳住翻腾的气血,沉声告诫:“无羡,阴虎符已成,其力可怖,更可畏。你虽初步炼化,但此物凶性已深,时刻有反噬之危。务必牢记,动用其力时,必须以至纯金丹灵力牢牢护住心脉与灵台,绝不可让其阴煞之气侵染根本!否则,日积月累,必成大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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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启仁也肃然道:“魏婴,此物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忘机,”他再次看向自己沉默的弟子,“你既伴他身侧,便需时时留意他的状态,清心音不可懈怠,若察觉他有被阴气侵蚀之兆,务必强行中断!”
蓝忘机收起忘机琴,走到魏无羡身边,扶住他有些虚软的身体,对上蓝青蘅和蓝启仁的目光,郑重应道:“是。忘机谨记,定护他周全。”简短的话语,却重逾千斤。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身上,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虽然疲惫,眼中却闪烁着兴奋与跃跃欲试的光芒,他捏了捏掌心那对冰凉坚硬的阴虎符,低声道:“知道了,我会小心的。这东西……说不定能成为对付温若寒的杀手锏。”
兰陵,金麟台。
相比云深不知处秘殿内的凶险与玄奥,金麟台的气氛则显得沉重而务实。
昔日奢华的大殿内,如今多了几分肃杀与简练。金子轩端坐主位,眉宇间少了几分过去的骄矜,多了几分属于少主的沉稳与决断。下方,坐着风尘仆仆、眼中布满血丝却燃烧着熊熊恨意的江澄,以及面色苍白、神情哀戚却努力挺直背脊的江厌离。
“……莲花坞没了,阿爹阿娘都……”江澄的声音沙哑艰涩,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泪,“温晁!温逐流!还有温若寒!此仇不共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