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浮现在脑海里的名字，是李阳。

另一边，大树上，彩云微微眯起了眼睛。

她看着秦玉儿锁好门，急匆匆地朝巷外走去，嘴角勾了一下。

这姑娘，果然比小孩子警觉多了。

但也无妨。

人已经找到了，住址已经确认了，跑不了的。

……

庶务堂里，午后的日头透过窗纸洒进来，照在李阳桌案上摊开的册子上。

他正在核对青云坊市的房租缴纳记录，这活儿说起来不难，但繁琐得很。

坊市里大大小小的房屋几百间，每间的租期、租金、住户身份都要一一核对，稍有差错就得返工。

李阳核对完几页后，正准备歇口气，内堂的门吱呀一声推开了。

贾通走了出来。

他手里抱着一个木匣子，里面有几件他的私人物品。今天穿的还是外门的青色袍服，但腰间已经别上了一枚崭新的内门令牌。

田德厚第一个迎上去，满脸堆笑，拱手道：“贾师兄，这就要走了？”

贾通点点头，目光在庶务堂大厅里缓缓扫了一圈。

十几个弟子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或站或坐，目光齐齐望着他。

他似乎很享受这种被注视的感觉，面上露出几分矜持的笑意。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李阳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若无其事地移开了。

“诸位同僚，这些年承蒙关照。贾某先走一步，内门那边催得紧，就不一一告别了。”

话说得客气，姿态拿得也到位，既不显得高傲，又不失身份。

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楚，贾通这一去，身份地位就跟他们拉开了档次。

外门执事和内门执事，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众人纷纷拱手道贺。

“贾师兄高升，日后可别忘了提携兄弟们！”

“恭喜贾师伯，您真是咱们外门庶务堂的骄傲！”

“恭喜师父，内门那边天地广阔，师父定能大展拳脚。”

贾通一一回应，嘴角含笑，面子上做得滴水不漏。

他捧着木匣往外走，经过李阳桌前时，脚步没停，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老六，好好干。”

语气随意，像是对一个无关紧要的下属随口吩咐。

但李阳听出了一丝挑衅。

不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会将心里的不快表现出来，拱手道：“恭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