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我爹说他亲眼见过苏大人一箭射穿扶桑战船!"
他们不知道,此刻议论的主角正布衣竹杖,混在朱雀大街的人流中。
苏辰安停在一处糖画摊前,看老者用琥珀糖画出活灵活现的稻花鱼——这是姚飞雪临终前最爱的花样。
"老丈,来两个。"
他摸出铜钱,却在抬眼时怔住。卖糖画的竟是当年沧澜县的老赵头,那个爱在堤坝上唱治水谣的河工。
"苏...苏大人!"老赵头手一抖,糖稀险些泼洒,"您怎么..."
"叫苏老头。"他笑着接过糖画,"我家小重孙最爱这个。"
霜降这日,天津港千帆蔽日。
最新下水的"镇海龙舰"长达五十丈,铁甲包裹的船身泛着冷光,蒸汽驱动的明轮缓缓转动。
甲板上,三十二门红衣大炮揭开炮衣,黑洞洞的炮口直指苍穹。
"此去经年,望诸君谨记——"苏辰安将天子剑授予水师提督,"凡日月所照,皆为王土,然仁义所至,方为乐土。"
年轻的提督单膝跪地,他正是当年那个被扶桑细作吓哭的小酱总。
如今褪去稚气的脸庞坚毅如铁:"末将谨记,不效仿前朝郑和旧事,当以商道代兵道,以文教化蛮夷。"
汽笛长鸣中,舰队破浪而行。
船队携着丝绸瓷器,也载着改良稻种与医学典籍。
苏辰安目送帆影消失在海平线,忽然想起四十年前沧澜江畔的清晨。
那时他不过是个治水御史,何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亲手铸就的太平会随着海波涌向八荒。
三百年后,临海市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