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身即地狱

那李蔚却是不知这鼎鼎大名的“常州葛木堂”的名头。

倒也不是孤陋寡闻。

说起这老者倒是一个故人,亦个狠人一个!

此翁姓葛名仁,字丰民。其家族世代事药,这“常州葛木堂”亦是一个百年的招牌。传至这葛仁一代,已是五世已过!

元丰三年,蒙医帅正平征召征夏,官拜医帅帐下杂办提辖,专职医帅本部医药采办。

然,其人骁勇,带同乡手下共一十八人,调兵马长史宋易帐下听命。

也是一个闯得战阵,入得敌营,骁勇异常。

于乱军之中抢下战伤将官不计其数,时在军中且有大大的威名,军中称之“常州十八郎”。

后,战事平息,干戈寥落,便辞官回乡,重新接手祖上传承药行“葛木堂”做回药商的行当。

姑苏疫,见医帅正平招旗孤城,便率葛木堂追随正平医帅战姑苏。

一场疫情下来,便是将那万贯家资并堂下子弟于姑苏城下拼得一个精光。

如此,且是个经过战阵,上得沙场,杀伐决断之人也。

这事办的倒是一切顺利,自有“葛木堂”的伙计将那请帖散去,倒是省了自家的口脚。

草市的众药商得了请帖自是喜不自禁,慌忙自去那草市采办礼品。

这话怎的说的?想了正愁没力气拉扯,却平白捡来一头驴!

且在那李蔚洋洋得意,的沾沾自喜之时,却听闻那宋易都被人给堵了。

咦?谁去堵了他?

说这消息传出,却是惹的另外一大帮,不,不,是两大帮人的眼热。

谁啊?平江路商会、上海务商会这两个不聚头的冤家!

怎么茬?上回在草市就装不认识我们。不认我们就算了,这次宋家有喜,却又偏偏绕了我们去?我们俩有毒啊!

另外一帮人也是个眼神切切,眼神里满是“我们病好了!我们不传染的!”

于是乎,得了这消息,这两个平时都的乌眼青一般,谁看谁都不顺眼的两家居然同息干戈,同流合污了!

理由很简单,先挣回面子,再打咱们的友谊赛!

一起密谋后便达成了一致共识:姥姥!不请我们?没那个!有困难要去!没困难?制造困难,死皮赖脸也得去!

于是乎,便两家惺惺相惜,瞬间合流成一家,半路劫了那宋易的道!

不给请帖?姥姥!不说出个一二三四五?今天跟你没完!

哇!这不就是抢吗?

不过也合该他们如此,倒也是那些个大信大义之人。

平江路商家自是不提。

姑苏封城,且是那宋正平带了宋易,一主一仆身入死城,立招旗“正平在此”以号令天下医者共战姑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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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得了一个身死姑苏,倒是拼却了身家,救得一城的百姓。有道是“欠人一份债不还不自在”。

那上海务且不是现在的上海,国家经济金融中心,世界性的大都市。

搁北宋那会,这上海且也是边远之地,犯官发配之所在。

乃“华亭外海地,居海上之洋,旧时的华亭海。宋时商贩集聚,名曰上海市”。

说白了,那就是一片离大陆不远,孤悬洋上的江水冲出来的海滩沙洲!

原先本是朝廷晒盐的盐场。那破地方,别说棵树,那叫连草都不带给你长一根的!因为这沙洲还属于湿地,一挖就出水,找个能扎个窝棚干地就算好的了,更不要说盖房子住人。

然,在宋初,只因江岸码头较少,积海货商船停靠于此。久而久之便成为商贾停留之所。

但是,听了也不是个事,这海船停了也是要花钱的。

于是乎,这海船也想剩下个资费,便搬货下船,与这片沙洲盐场贩卖出货。

饶是年过百十,这原先朝廷晒盐的沙洲,且也成了一个货物林立,一番的市井繁华,称之为“上海市”。

然,这片海上沙洲虽是一个大商巨贾蜂附,锦衣华服者云集,然却仍不改偏远之地的基本属性。

依旧一个缺医少药烟瘴边配之所在。

再有之,毕竟是海运边关,海外商贾聚散之所,便是一个地少人多。却因此地飞大陆,说白了也就是个江水冲出来的一个沙洲。

上面太阳晒,下有水气蒸,地气湿热自不用说,又搭上海外所来奇病怪症漂洋过海的来看你。

于是乎,这沙洲便不用看了,那叫一个怪病多发,中原医者闻所未闻,无人医治,便是一个整船整船的死人。

别说是医者,即便是朝廷税官赋吏亦是不愿前往,远远的躲在梅陇镇设立衙门。

自那正平先生发配于此,便带了宋易登船施药,治病救人。且不知从阎王爷那里捞多少条命来。

然那正平却是个异类,看病施药又是个分文不取!

那些个商家船主怎肯依了他使性子?

便是成箱,整垛的货物趁了夜色扔在他那沙洲上的窝棚前。

那宋正平无奈,这帮人都是深夜行的此事,当时也没个监控什么的,断也找不出个事头来。

于是乎,又将那些个“无主”货物换作粥饭草药舍了去。

这哪是发配过来个人啊!简直就是平白降下一个济世救民的活神仙啊!

试问谁家没个头疼脑热的?

那华亭外海,谁人没吃过那宋家的药粥?

所以,说这人情且是欠的不是一般的大发。

说那李蔚拜帖众医家药商,让那宋易先行回还。

然,再出,却闻那宋易又被人堵了路去!

闻讯且是慌忙打马来看。

见那众人且不乱糟,便是一个个跪了,鸦雀无声挡了宋易的去路。

这操作又让那李蔚看了个怪哉?

咦?怎的都又,又,又不说话?这人都不带沟通的吗?有什么诉求说出来,大家商量嘛。这又是何必呢?

废话,都知道的对方是什么需求,大眼瞪小眼的就能解决,哪还用费什么口舌来沟通?

商家要请帖,那闷葫芦宋易没得宋粲令下肯定是不会给。

来前只说请众医家药商,没说还有你们帮人等啊?况且,兜里的请帖都给葛木堂了,即便是你们用那么的真诚眼神看着我,我也没有多余的请帖给你们。

我们又不是办白事,哪有不请自来的?大家都是讲道理的!

那上海务、平江路的商会倒也是铁了心的。

你们宋家是大德,但是!也不能拒人千里之外!你这施恩不图报的,只管自家痛快了去,可我们也是要脸的!

你们这种管杀不管埋处理方式我们接受不了!

如是,便是各有各的理,两下相互瞪了眼僵持不下,就跪着不走,跟一言不发的宋易大眼瞪小眼的干耗着。

李蔚见这种状况也是个挠头,着实的想不明白,这帮人这样的对峙究竟因为点什么。

便赶紧问那宋易。

然,这老货的倔毛病似乎又犯了。便是咬紧了牙关,阴沉个脸,愣是一个一声不吭,横眉冷对的让人猜心事。

李蔚见这老家伙这副尊容,索性将腿一拍,心道:喝,我这小暴脾气!还就不信了,真没个能说话的了!

想罢,翩身下马站在众人面前,提了中气喊了一声:

“列位,请个能说话的来!”

此话一出你便是说吧?但是那平江路、上海务商会虽然跪了一大票的人,却回了李蔚一个鸦雀无声。

咦?真真都成哑巴了?

倒不是真哑巴,不说话的意思就是“不认识你,跟你说不来,边凉快去!”。

这下弄的李蔚且是一个抓耳挠腮。

心道:这将军还在坂上等信呢!你们这样一声不吭黑压压跪了一片的拦着路闹,瘆人不?这啥时候能回去?

且在两下僵持,倒是有医家过来小声说了缘由与那李蔚。李蔚听罢顿时一个心花怒放,心道:嗨!多大点事?我还以为你们抢鸡蛋呢!

小主,

想罢,便让那医家引见了那平江路、上海务商会会长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