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爱用雨声催眠的白苓,头一次觉得水声会惹人心烦意乱。脑中的弦被弹奏得乱七八糟,根本静不下心,视线也不由自主移到屏风上。
这是一道水墨丹青屏风,白纱为底,浓淡相宜的墨在其上晕染,笔走龙蛇之间勾勒出巍峨山川。
极淡雅的笔触流露出深远意境,深邃、纯净、简练、质朴,本该是让人心思澄明,可偏偏倒映出一道身影,反而让人遐想非非。
白苓刚开始看的几眼,都是很快收回,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老狐狸虽然毒舌又欠揍,但实在生了一副郎艳独绝的好皮囊,不看白不看!
反正又不是她吃亏!
而后她便从小心翼翼偷瞄两眼,变为光明正大欣赏,十分之坦然。
那人掬水时肩胛如鹤翼舒展,濯发时腰线似玉弓弯折。
白苓欣赏得津津有味,若不是还需要装矜持,她能把屏风给掀了。
忽然水声骤歇,剪影倏然拔高——竟是要出浴!
剪影逐渐变得不可描述,她慌张挪开视线。
不是,怎么能……
白苓拍了拍滚烫的脸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强行把画面从脑海中驱赶出。
晏惊鹤随意披上寝衣,还未系带就走出屏风,看见少女低头捂着脸,嘴里念念有词什么。
他走过去,坐在她身侧,抓住她的两只细腕,将她的手从脸上拿下来,看清她此刻的神情后,饶有兴致挑了下眉峰。
少女的脸特别红,从脸蛋一直红到脖颈,甚至还有往下蔓延的趋势。
柳叶眼睁得又圆又大,秋水盈盈,茫然而涣散的样子,在看到他时,睫毛颤若蝶翅,眸底划过几分……心虚。
“阿怜这是怎么了?”青年眸中意味深长。
“没什么!”白苓骤然回神,目光抬眼便撞见青年未系的中衣,慌张伸手把他衣襟拢上,俏脸还故意板着,“大人,莫要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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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惊鹤被她一本正经的表情逗乐,指尖勾起她一缕发丝:“阿怜这般关心本相啊?”
“那是当然。”白苓深情款款望向他,“大人是阿怜未来的夫君,阿怜肯定要关心。”
她动作娴熟地为他系好带子,还拍了拍,露出八颗牙齿标准微笑:“好了大人,夜露深重,还是早些就寝吧。”
晏惊鹤瞧着少女极为异常的表现,心中漫上古怪,可还未想明白就被少女推着往外走。
刚走出盥洗室,身后的门就被用力关上,而少女却留在了里面。
他曲指敲了敲门:“阿怜?”
门后传来少女闷闷的声音:“大人,你先回房,我也要洗个澡。”
晏惊鹤:“可你肩上还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