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暗涌之痕

“用虚假的基建项目,从国库和中小贵族处吸血……再用滚雪球般膨胀的债务作掩护,将巨量资金洗白……最终……注入军方?”洛兰的身体微微前倾,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划过,留下浅浅的白色印痕,声音低得像是在梦呓。

南方那群贪婪的秃鹫……军务大臣那头阴险的狮子……他们已经把帝国的血管当成了自己的私产,用谎言和魔法编织的网,肆无忌惮地吮吸着最后的生机。

账簿上的虚空波动达到了顶峰,所有的符号骤然向内塌缩、凝聚。光芒敛去,一行由洛兰无比熟悉的、属于“前任自己”的娟秀字迹,如同用蘸血的笔,缓缓地浮现在摊开的账页最下方空白处:

“克劳迪乌斯血脉方可见此。他们已察觉——勿碰军务大臣!”

每一个字迹都透着一种濒死的僵硬和绝望的延展,特别是“勿碰军务大臣”那几个字,笔画末端带着明显的颤抖和拖长的墨渍,仿佛书写者当时已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咽喉,拼尽全力才留下的最后控诉与警告。

寒意,瞬间冻结了骨髓!

就在这行字迹烙印进洛兰脑海的同一刹那!

“咻——!”

一声撕裂灵魂的尖啸毫无征兆地撞碎了书房的死寂!那是高速物体切割空气发出的、令人头皮炸裂的死亡颤音!

洛兰的瞳孔骤然缩小如针尖!

时间在她眼前被拉长,变得粘稠而滞涩。眼角余光捕捉到左侧那巨大的橡木窗格上,一道黑色闪电般的阴影骤然放大!坚固的铅条玻璃如同薄脆的水晶应声碎裂!无数透明的、边缘锋利的碎片在烛光下折射出万千点寒芒,蝴蝶般四散飞溅!

死亡的阴影带着刺骨的冰寒,精准地扑向她的眉心!

身体的条件反射在千钧一发之际压倒了思维的僵直。洛兰猛地向右侧倾倒,如同被狂风吹折的芦苇!带着巨大动能的弩箭擦着她的左肩呼啸而过!扑哧一声,狠狠钉入她面前厚重的紫檀木书桌桌面!箭尾兀自剧烈震颤,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尾羽在烛光下带着一丝淬毒的幽蓝光泽。

箭簇深深没入硬木,距离她刚才按在账簿上的手指,仅有寸许!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破膛而出!劫后余生的冰冷虚汗瞬间浸透了厚重宫装下的单衣。洛兰的身体僵硬地侧倾在宽大的高背椅上,目光死死锁定在那支微微颤动的凶器上。致命的杀意如同冰冷的潮水,透过破碎的窗户汹涌灌入,让她每一个毛孔都炸开。

就在这濒死的惊悸如冰水灌顶的瞬间,另一股截然不同的灼热,猝不及防地从她胸前猛烈爆发!

“呃啊!”

洛兰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仿佛一块刚从熔炉里取出的烙铁,狠狠烫在了左胸心脏前方的位置!

那枚一直紧贴着肌肤、冰冷沉寂的克劳迪乌斯菱形银徽,此刻竟变得滚烫无比!徽章中心镶嵌的黑曜石,不再是深沉的墨色,内部仿佛有熔岩在奔腾、汇聚,爆发出刺目的、如同正午烈日般的炽白强光!那股炽热并非仅仅作用于皮肤,更像是一把无形的烙铁,狠狠捅进了她的灵魂深处!灼烧的剧痛伴随着难以言喻的强大冲击力,蛮横地撞开了意识深处某个尘封已久的闸门!

闸门轰然破碎!

无数破碎、尖锐、带着绝望和彻骨寒意的画面碎片,如同被点燃的炸药桶,狂暴地、毫无秩序地在她眼前和脑海中疯狂炸开、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