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飞速旋转的石雕齿轮,布满锈迹,发出沉重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冰冷刺骨的高空狂风,如同无形的巨手,撕扯着身上的宫廷礼服……
脚下的虚空感……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彻底失重般的坠落……
最恐怖的是——在意识彻底坠入无边黑暗前的最后一帧画面,猛地停滞、放大!如同用最清晰的魔法水晶烙印在灵魂上!
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
骨节分明,带着一种属于男人的、不容置疑的绝对力量!
那只手,正凶狠地抵在她背后脊柱的正中央!
手套粗糙的皮质纹理在她意识中纤毫毕现,而最刺目的,是手套食指根部,一枚戒指在黯淡光线中闪过的冰冷反光!
一枚造型极其独特、狰狞的鹰首戒指!
鹰喙尖锐如刀,微微张开,仿佛要择人而噬!
“呃——!!!”
灵魂被撕裂般的剧痛和那画面带来的极致恐惧,让洛兰猛地蜷缩起来,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濒死野兽般的呜咽。她双手死死抓住胸前滚烫的徽章,仿佛那是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身体在宽大的椅子里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
徽章爆发的炽白强光仅仅持续了一瞬,便如同耗尽所有能量的星辰,骤然熄灭。黑曜石恢复了深沉的墨色,滚烫的温度也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金属触感紧贴着湿冷的肌肤和剧烈起伏的胸口。
小主,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灌入的、带着玻璃碎屑的寒风,发出呜咽般的呼啸。书桌上,那支致命的淬毒弩箭,箭尾仍在微微颤动,如同毒蛇最后的挑衅。烛火在风中疯狂摇摆,映照着洛兰惨白如纸的脸颊和被冷汗浸透的鬓角。
她蜷缩在椅子里,大口喘息,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指尖传来徽章冰冷的触感,那鹰首戒指的狰狞轮廓,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
书桌对面,书房沉重的橡木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狭窄的缝隙。老管家汉斯那张布满岁月刻痕、如同风干核桃般的脸孔悄然出现在缝隙中。浑浊的老眼先是扫过满地的玻璃碎屑,目光在那支钉在书桌上的淬毒弩箭上停留了一瞬,瞳孔深处似乎有极快的锐光闪过。随即,他的视线缓缓抬起,落在了洛兰胸前那枚冰冷依旧的菱形银徽上,最终定格在她失去血色的脸上。
汉斯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终只是垂下他那总是显得过分恭顺的眼睑,将所有的波澜尽数掩盖在深深的皱纹之下。他微微颔首,动作轻缓无声,如同一个没有重量的幽灵,悄然后退,重新将那厚重的门扉无声地合拢,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门扉合上,细微的咔嗒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书房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冰冷,唯有破碎窗口灌入的寒风,呜咽着,如同无数亡灵在洛兰耳边低诉同一个名字。
那只戴着鹰首戒指的手——它属于谁?海因里希?南方贵族?或是某个潜藏在更深阴影中的庞然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