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尔德……”洛兰低声咀嚼着这个地名,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费尔德运河!那是帝国北部一条重要的漕运枢纽,也是……上任财政大臣阿尔伯特公爵离奇“意外”溺水身亡的地方!而这个地点,在原主洛兰留下的最后几篇完整日记里,也明确提到过——“明日启程前往费尔德,核查地方税库及运河维护款项,但愿此行能有突破性发现。”那是日记的最后一句话!
冰冷的恐惧如同深海水蛇,缠绕着脊椎骨向上攀爬。阿尔伯特溺毙费尔德运河……原主洛兰在前往费尔德的行程前夕突发“心疾”暴毙于官邸……现在,她自己,正握着这残留的、指向费尔德运河的日记残页!这绝非巧合!原主不是在调查普通的贵族逃税,她是在挖掘一条足以撼动帝国根基的非法黄金通道!这条通道的守护者,为了掩盖秘密,已经连续让两任财政大臣“意外”身亡!而她,正是继承了这个死亡使命的第三人!
小主,
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灼烧的冲动——源自那枚静静躺在抽屉里的家族徽章,也源自她血脉深处被唤醒的力量。那几页被撕毁的纸张,那空白之处,像饥饿的深渊,疯狂地吸引着她体内涌动的那股奇异能量。
“不行,小姐!”格尔德脸色骤变,他显然看出了洛兰的意图,苍老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恐惧,“您不能!强行回溯残迹,对现在的您来说太危险了!上次只是窥探军费账目就……”他想起洛兰那次会议后昏睡了一天一夜的虚弱模样,那双总是沉静如古井的眼眸里充满了惊惶。
“格尔德……”洛兰抬起头,烛光在她苍白的脸上跳跃,那双继承了克劳迪乌斯家族血脉的深邃眼眸里,恐惧如同薄冰,冰层之下,是重新燃起的、属于周明——那个来自现代社会、曾在数据风暴中搏杀的金融分析师的冷静火焰,以及属于洛兰·冯·克劳迪乌斯的、对职责近乎偏执的坚守,“线索在这里断了。阿尔伯特公爵死了,她……也死了。如果我们不知道敌人是谁,下一次暗箭袭来时,我们连防备的方向都没有。帝国……等不起下一个三周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她不再看管家充满恳求与痛惜的脸,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菱形徽章被紧紧攥在手心,尖锐的棱角刺入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痛感,如同某种献祭。她闭上眼睛,全副心神沉入那片意识海洋。黑暗中,无数代表帝国财政运转的金色、红色、灰色的数据流原本如同星河流转般有序运行。此刻,她的意志如同风暴,强行搅动这片星河!目标只有一个——那几页残破日记上被撕裂的空白之处!精神力化作无形的尖锥,狠狠刺向那片象征着信息湮灭的虚无!
“嗡——!”
一声只有她能听见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巨大轰鸣骤然炸响!视野瞬间被一片刺目的白光吞没!紧接着是剧烈的眩晕,整个世界疯狂旋转颠倒。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在逆流,冲撞着耳膜,轰轰作响。喉头泛起浓烈的血腥气。握笔的手指痉挛着,指甲深深掐入手心的嫩肉,试图用这尖锐的疼痛来对抗那要将她意识撕裂的洪流。
“给我……出来!”她在精神的世界里发出无声的嘶吼,压榨着灵魂深处的每一分力量。数字魔法的洪流化作无数细若游丝的触须,疯狂地钻进那被撕裂纸张的纤维间隙,在墨迹分子残留的、近乎消散的微弱痕迹中艰难地搜寻、拼凑、模拟……
代价是巨大的。耳中持续的嗡鸣瞬间拔高到令人头皮炸裂的尖啸!眼前的白光里炸开无数细小的黑色斑点,如同破碎的星辰。身体像被无形的巨石碾压,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冷汗瞬间浸透了丝质衬衣的背部,冰冷黏腻。但她死死咬住下唇,血腥味在口腔弥漫,舌尖尝到生命的锈蚀感。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涣散的边缘,在那片狂暴混乱的信息洪流中心,几个破碎的词语如同海底沉船般,顽强地浮现在她即将崩溃的意念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