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金……
精炼厂……
……费尔德运河闸口……
……“大人物”名单……
“费尔德运河闸口”!这几个带着水汽和锈蚀铁闸冰冷触感的字眼,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凿穿了洛兰最后的意志防线!最后一点力气被抽空,紧握徽章的手颓然松开。
“当啷!”精致的徽章滚落在坚硬的红木桌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嗬……”一声压抑而痛苦的抽气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洛兰的身体晃了晃,再也支撑不住,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小姐——!”
老管家格尔德爆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呼喊,他那不再年轻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一个箭步扑上前,用自己佝偻的身躯险险地垫住了倒下的小主人。洛兰的身体软软地瘫在他怀里,轻得像一片秋天的落叶,面色灰败如纸,呼吸微弱得近乎停止。格尔德颤抖着枯瘦的手指,急切地探向洛兰的颈侧,感受到那微弱却依然存在的脉搏,才猛地松了口气,浑浊的老泪瞬间涌出眼眶。
就在他心神稍定的刹那,目光不经意间落在滚落桌角的克劳迪乌斯家族徽章上。那枚冰冷的菱形金属,此刻竟隐隐散发着一种极其微弱、却不容忽视的蒙蒙暗金色光晕!这光芒并非来自烛火映射,它仿佛由徽章内部自行渗出,带着一种古老而威严的生命力,如同沉睡的古龙在心脏深处搏动了一下。
格尔德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枯朽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几乎忘记了跳动。他死死盯着那诡异的徽章光芒,脸上的担忧、恐惧、如释重负在刹那间凝固,随即被一种更深沉、更复杂、近乎敬畏的震撼所取代。这光芒……这传说中的景象……难道家族血脉深处那早已被视作神话的力量……
“是真的……那预言……那诅咒……”他抱着昏迷的洛兰,喉咙里滚动着模糊不清的、近乎梦呓般的低语,每一个音节都浸透了跨越百年的沉重宿命感,“先祖的‘真实之视’……终于……在您身上……彻底苏醒了……”泪珠滚过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滴落在洛兰冰冷的手背上,也砸在徽章散发的那圈神圣而不祥的金晕边缘。办公室内,壁炉的火焰仍在摇曳,唯有徽章上那不寻常的微光,无声地诉说着一个残酷的真相:洛兰所继承的,从来就不只是一个濒临破产的国库和一个显赫的职位。她所背负的,是流淌在克劳迪乌斯血脉中的古老力量,更是这份力量所带来的、如同附骨之疽般代代相传的——死亡的使命。费尔德运河的闸门背后,那道吞噬了两位财政大臣的冰冷暗流,正无声地等待着她的探入。